你是否有过这样的瞬间:当AI助手帮你优化文稿、整理方案时,你开始分不清哪些想法是真正属于自己的;当手术机器人主导操作台,你只在一旁观察指导时,不禁对自己经过多年训练形成的手术肌肉记忆感到怅然若失;当算法比你更懂得你的偏好,甚至在你开口前就推送了答案时,你忽然不确定那个做决定的人,究竟是自己,还是机器?
人与机器的关系,从未像今天这样难以界定。
读《人类与机器共舞——人机智能技术跃迁、范式变革与产业革命》的时候,我会不自觉地联想到另外一本书——《哥德尔、艾舍尔、巴赫:集异璧之大成》。如果说《哥德尔、艾舍尔、巴赫:集异璧之大成》是用数学、艺术与音乐,向内探寻人类意识与智能的本质,那么《人类与机器共舞——人机智能技术跃迁、范式变革与产业革命》则是用五大部分、十九章的篇幅,向外绘制了一幅人工智能、认知科学、社会学、伦理学、产业经济学等多学科交织的全景图。它不追问“意识如何诞生”,而是探讨“共生如何成为可能”。
《人类与机器共舞——人机智能技术跃迁、范式变革与产业革命》是一本不太好归类的图书。它讲技术,梳理了人工智能从符号主义到行为主义的演进脉络,拆解了脑机接口、大模型、AI智能体的底层原理;它讲产业,从柔性制造到数字孪生,从精准医疗到低空经济,覆盖了当下几乎所有的热门赛道,而且呈现的是技术落地后工厂、医院、交通系统的真实变化;它讲哲学,书中那些充满美妙洞见的思辨,既启迪思想,又直面那个冷酷但无法回避的问题:当机器不再只是工具,人类该如何重新定义自己?
本书这样回答——在手术室里,机器人打破了师徒传承的秩序,一些年轻医生通过自身学习、研究、突破,找到了“影子学习”的路径,最终成为手术台上那个能够独立决策的人;在工厂里,那条进化了的“数字安东绳”能处理99%的常规缺陷,但当复合异常出现时,最终拍板决策的,依然是那个能跳出数据框架、凭经验直觉做出判断的工程师;当AI为销售代表准备好客户的“全息档案”、实时推送对话要点时,最终决定签约、调整策略的,依然是那个能读懂对方犹豫、在谈判僵局中用个人信誉做出承诺的人。答案或许朴素:机器越强大,那些属于人的判断、勇气与信任,就越发珍贵。
本书主编程洪,在成都世运会火炬传递现场见证并参与了一场特殊的接力赛。一位截瘫患者穿戴着他的团队研发的外骨骼机器人,与他一起稳稳地完成了火炬传递。程洪当时说道:“这代表人类与机器共舞的时代到来了。”
这句话并不是程洪的即兴感慨。从2009年回国至今,程洪带领团队从零起步,17年间将外骨骼机器人从实验室里的原理样机,一步一步推入1200余家医疗机构,惠及超30万人次。外骨骼机器人也从最初的固定步态辅助,迭代为能够识别患者微弱肌电信号、预判动作意图的智能系统。在这17年的实践中,他始终在思考同一个问题:机器应该在多大程度上介入人的身体和行动?辅助与替代的边界在哪里?当机器能够准确读取人类的意图并配合完成动作时,人与机器的关系已悄然发生质变——不再只是使用,而是某种意义上的协同。
智能康复作为一个机器与人深度交互的特殊领域,让这些追问变得尤为真切。来自康复科的医生和患者每天的使用反馈,让程洪对外骨骼机器人有了更深层的感触,也对“人机共舞”的内涵有了更立体的理解:它不仅关乎技术本身,更关乎如何界定人类与机器的关系,以及人类在这场协同中如何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。这本书,正是他沉淀多年思考后,对这一问题的系统性回应。
诚然,《人类与机器共舞——人机智能技术跃迁、范式变革与产业革命》不会给你关于AI的所有答案,但是它会帮助你意识到那些真正重要的问题——在“人机共舞”的时代,这往往比找到答案更加重要。
(韩昊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