● 杨安中
我开了一间杂货店,虽然常有熟人和朋友光顾,但生意仍然惨淡。我沮丧地开车回家,收拾后座时,发现一只粗糙的黑色钱包。
是谁落下的呢?想打开看看,最终都没打开它。
我慢慢回忆起,今天才载了三个客人。
第一个在双河站下的车,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。她穿的是连衣裙,身上不可能带钱包,而且她是扫码付费的,钱包不可能是她落下的。
第二个在双塔路口下的车,是一个中年男子,也是扫码付费。付费时,他曾对我说,这扫码付费多方便,再也不用带钱包。由此推测,这钱包也不是中年男子落下的。
很可能是在塔下寺站下车的那个大叔落下的,他是用事先备好的零钱付费的。既然他使用的是现金,身上应该携带了钱包。而那个大叔在车上还不时地问这问那,问我开的什么店,经营哪行生意,他还介绍自己说,他就在站台旁边的幸福小区当门卫。当门卫能有多少工资啊,丢了钱包不知有多着急呢。
不行,我得赶快给他还回去。幸福小区就在我家开的商店附近,于是我开车朝幸福小区赶去。
我一下车就看见岗亭里的那个大叔,他好像在跟谁打电话没接通,一脸急躁。
我走过去问:“这位大叔,你今天坐车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?”
“有,钱包,一只黑色的钱包。”
我掏出钱包举着问:“是这只吗?”
他定睛一看,说:“是。我以为落在别处了,没想到竟然落在了你车上。”
我说:“这年月钱不好赚,钱包可不能丢了。”
“就是,就是。”大叔感激地说,“谢谢,谢谢。其实,我第一眼就看出来,你是个诚实人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递过钱包说,“这钱包我没打开过,你现在看看,有没有缺少什么。”
大叔接过钱包说:“不用看,里面有多少肯定还是多少。”
我建议说:“还是看看好,这样大家心里都踏实。”
“对了。”大叔突然想起什么,从内衣袋里掏出几张大钞递给我说:“这六百元你收着。”
“不不不。”我推开说,“我怎么可以收你的钱呢。”
大叔说:“今天在车上听你聊起生意上的事,知道你养家不容易,刚才我在你店里买了几样货,还没付钱。不多不少,那几样货正好凑上这六百元整数。”
“哦,是这样。那我该谢谢你,谢谢你照顾我的生意。”我接过大叔手里的钱,问,“大叔,你住哪?”
大叔说:“西延路。”
我撒谎说:“我正好顺道路过那里,我开车把你那些货载回去。”
大叔笑着说:“我运气真好,出门总是碰见‘雷锋’。”
到了西延路,大叔下车,我帮忙卸下货。突然,大叔举着钱包说:“这只钱包其实不是我的。”
“不是你的?”
“早上搭车,一位老人被车撞倒,被撞倒的那会落下这只钱包。”大叔说,“老人应该还在医院,我得赶紧给他送过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