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21 期 / 第8版:副刊/墨香天府
脚印

■ 刘敬宗

今年暑假,我的一个侄孙跟我说,学校老师布置了一项作业,要找一个自己爷爷辈的亲人,讲一讲几十年前家乡的事。她把这个任务交给我,我非常开心地接受了这个任务。

我要说的家乡的事太多,今天我就讲一讲家乡路上的脚印。

我的家乡在眉山市丹棱县顺龙乡幸福村5组,海拔800多米的望乡台下,当地唯一一座至今已有200多年历史的四合院大瓦房,那就是我的老家。

现在我们可以坐着小车,沿着一条宽敞的水泥路,把车直接开到老家的院坝里,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儿啊!可在几十年前,这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“山高石头多,出门就爬坡”这是我家乡的真实写照。我小的时候,上小学、上初中,上街赶场,走的全是羊肠小道,从家门口走出去,就是一条蜿蜒的石板路,长宽、大小、厚薄不等的石板路连接着外面的世界,石板上的深浅不一、光滑的凹陷,那就是一代又一代人留下的脚印。

走完一段石板路之后,就是一段泥巴路。“天晴一把刀,落雨一团糟”是泥巴路的真实写照。如果走在泥巴路上,就一定要沿着前人踏过的脚印走,天晴不顶脚,下雨不打滑。如果你在下雨天,要擅自独辟捷径,往往容易误入泥潭,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。那时,我家里穷,买不起胶鞋,都是穿的由母亲一针一线采用传统方法制作的布鞋,鞋底是由慈竹笋壳、棕丝作心子,外面包裹住由穿烂后的衣服制作成的“片壳”,用顶针一针一针,一行一行,密密实实地缝合起来的,刚穿上的时候,虽然没有袜子,但仍然特别暖和。穿旧一些后,就在鞋子内垫上干稻草,而且不能要茎秆,要专门选稻草的叶子,这样才软和。记得上初中的时候,到学校要走五里多路,天晴还好说,可下雨天就难了,为了保证在学校里暖和一些,我就赤脚行走到学校。到了学校外面,就在旁边的一个水塘里把冻得发红的一双小脚洗干净,才从书包里拿出布鞋穿上,再走进教室,一会儿功夫就感觉到一股暖流涌进全身。放学后,又把布鞋放在书包里,光着脚沿着“水泥路”一步一步再走回家。

1978年的冬天,有一天晚上下了一场鹅毛大雪。早晨,我起床开门一看,漫山遍野,白茫茫一片,那场面真的是银状素裹,白雪皑皑。我当年在离家七公里之外的一个村级中学复读,从家里到学校要走路一个多小时。为了不迟到,大人们都还在被窝里睡觉的时候,我就早早起床,自己弄早饭,吃过之后,我就沿着一条熟悉的小路去上学,可路上覆盖了厚厚一层白雪,足足有十厘米,我就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向前走,那才是真正的一步一个脚印。因为我是那天第一个踏上雪路的人,所以走过之后,再回头一看,就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一串串清晰的脚印。

现在,再从家出门到看外面的世界,我们都是乘车而行,路上再以看不见脚印的存在。所以,脚印也就成为了那个时代的记忆。